中土不腐,楼诚不拆,黑我丞相皆狗带。
哎嘿。

七山墙是西雅图一家艺术电影院的名字。很老很小很有味道。
主要为同人翻译存放和日常看文用。

(重要事情请注意:攻受顺序严重钝感星人。斜线不表示攻受,不要问我谁上谁下,因为这种信息我不懂也不在意……)

[授权翻译][Kingsman][HMH]逆行 (2/3)

长达三天的缺席之后,“高致”在周五出现了。当时阿蒂拉刚刚同意周末做三次双份工,这样她的一个同事就可以小小休个假了。上午晚些他来访的时候,“高致”苍白疲倦,身上的西服像是他之前穿着睡过觉。傍晚他再次出现的时候,明显是刚刚小睡过,也洗过澡。阿蒂拉正忖度这第二次来访是不是常规行为时,她的好奇心立刻得到了满足:夜间接待员向他友好地点点头,而他一路穿过特护病房走向“早谢昏”的房间时一次都没有转头张望。


当然,管这里叫特护病房有些误导。这根本就不是一个医院。接待区与其说是接待和手续办理的区域,不如说是监视和安保的区域。所有的病房都是严格私密的,而且设施极佳:高支数的棉制床上用品,打磨光亮的硬实木家具,除此之外是机械化的病床、推车和托盘;受到良好照顾的植物;还有极有品位的古典画作,尽管挑选标准有点非传统。“早谢昏”的病房里挂着一幅中等大小的画,大约两尺宽,是雅克-路易·大卫的《苏格拉底之死》,正对着床头。画框是光滑的黑檀木,铜质的铭牌上是画作的题目和画家名字,就跟在博物馆一样。阿蒂拉疑心这原本是不是想达到励志的效果。这显然是一幅相当不错的画,表现面对必然的死亡时的不屈,但同时也是对职责和自我牺牲的怪异的病态表现。总之,对于一个从严重受伤中恢复过来的地方来说,这个选择似乎有点怪异。阿蒂拉有时候心理暗自希望,她某一天走进病房的时候会发现苏格拉底终于饮下了惩罚的毒酒,安详地走向殉道者的死亡,或者——他逃走了,他身后留下的黑檀木框起的图景是暴力反叛。他永远平衡在死亡边缘的动作——面向别处,一只手伸向那杯致命的毒芹,却还没有真正碰到它——让旁观者简直精疲力尽。


任何时候,想明确说出住院病人的总数都不可能。阿蒂拉相信大多数其他工作人员(医生、护士、各种种类和专业的技术人员)都和她一样,都只负责单一病例,都只和同一组的其他人打交道。任何一次去休息室时遇到其他工作人员的几率都小得可怜,虽然没有任何人曾经明令她不能和其他人说话,但是她的确没说过。她和其他职员的交流仅限于一点头,而通常情况下连这一点头都没有。


只有过一次例外,这次例外打破了很多常规。无论你怎么尝试正确地称呼这个类似特护病房的地方,它显然不该是急救区域,但有一次除外。有一次,一声“全体集合”呼声响起,紧接着,工作人员从走廊左边和右边的房间鱼贯而出,一条走廊连一条走廊,几乎没有一点声音。润滑良好的铰链和门闩悄无声息地打开关上,唯一的噪声是那个躺在担架床上病人的哀号,到处都是血,一条腿从膝盖以下都不见了。他顶着背后的担架板痛苦地扭动挣扎着,左耳上方有一块鲜艳的紫色瘀伤。有头部受伤可能,需要稳定。阿蒂拉支撑固定住他的头部,六个其他医生和护士则各自看护住他身体的其他部分。没有人知道该去哪里。起码两分钟过去了,从紧急医疗的时间上来说几乎是漫长的永恒,十多双手浸透了这个人的鲜血和汗水,还有起码两倍的人在一边看着。

似乎无休无止的两分钟折磨之后,一切又迅速结束了。一阵纷乱的脚步声预告了紧急救护人员的到来,黑色的披挂,精干的职业感,他们把那个流着血尖叫的断腿人转移,就像他到来时一样从天而降。

这次事情奇怪到阿蒂拉的脑子已经彻底缺乏能力把它编码了。她的神经突触解读不了这异常信息,完全可能把它丢弃一边,导致遗忘。但并非如此。


挣扎途中,病人打翻了一盆植物,一株栖居在走廊连接处一张边桌上的蟹爪兰(英文名意为“圣诞节仙人掌”)。那些边桌完全不像医院里的家具,打磨光滑的红色木料,桌腿雕刻得微微向内弯曲,在球形的桌脚上端收窄,底端有绿色的毛毡以保护地板上的石砖。沙土从打翻的蟹爪兰花盆中洒出来,泼过木头,落在地板上。蟹爪兰上的一朵花,亮粉色的完全不合季节的六月开放的花,掉落下来,被忙碌的脚步踩烂在砖石上的沙土里。桌子、摔碎的陶盆、沙土,还有一朵压烂的花,没有一样重要的东西,除了把它们联系起来的这件事。但现在每次看见蟹爪兰开花,阿蒂拉都会想起那奇怪的一天,奇怪的事件。


上面这么多话,其实只是想说Kingsman的长期看护设施和阿蒂拉从前训练过的特护病房没有任何相似之处,跟她不和Kingsman签合同工时工作的地方也不同(很显然,Kingsman是个代号,因为Kingsman是萨维尔路上的一家定制西服裁缝店)。


夜班比白班乏味多了;阿蒂拉为“早谢昏”处理了按摩、洗浴,甚至还为他换了床单。现在已经无事可做,除了坐在休息室里,脑中疯狂转悠着借口走进“早谢昏”的病房,观察“高致”来访的大致光景,然后一一考量这些借口,再一一丢弃。它们无一站得住脚,而且阿蒂拉虽然好奇(而且并不真正觉得好奇是种罪过),她并不——

她的BP机在腰后震动起来。阿蒂拉没读信息就直接跳了起来,反正信息也只能是同一个:呼叫护士。


她依旧在进门之前敲了敲门。让她进门的是“高致”的声音。

“他输液的地方有瘙痒痕迹。”


“高致”正坐在访客椅子上,一条腿端正地交叠在另一条上,椅子拉得离病床极近,几乎靠在床上。他不知从什么神秘的地方倒出两平底杯酒来(她猜是威士忌)。其中一杯坐在“早谢昏”的脉搏血氧仪监视器上,杯中的液体随着机器安静的哔哔声微微颤动着。另一杯则坐在“高致”肘边的床头柜上,只剩下一指不到的酒了。阿蒂拉脑中有什么在大叫着让她把这幅图景牢牢记下,因为值得探究的东西太多了,但是她本职工作做得太好的另一部分则把声音压了下去,开口解释起来。


“这是个好征兆,而且符合——”

“高致”直接打断了她。“我清楚这意味着什么不意味着什么。这还意味着他不太舒服。”

阿蒂拉没想到会被人上课。震惊夺走了她的伶牙俐齿。“不舒服?”

“你能不能做点什么让他别痒?”

阿蒂拉没有对他粗暴的语调明显发起火来,也没有因为他的密切注视而畏缩。也许她的耳朵尖有点发烫,不过感谢老天,脸红在棕色的肤色上不太显得出来。她抬起“早谢昏”打着输液针的手检查。通常,每三天换一次输液管是她的工作,因为这是白班的任务,但是她替代做双份工的同事上了她周三的班,并在那时换了管子。他用IV3000胶布贴住了管子,而不是她一直用的Tegaderm胶布,现在胶布边缘有一圈红疹。

“我去拿换管子的东西。”阿蒂拉顶着“高致”期待目光的压力,解释道。“看起来他对这种敷料过敏。”

阿蒂拉回来的时候“高致”正站着,换输液管的过程中他像影子一样在后面看着她。她在似乎已经是他专属的那半边床工作,给“早谢昏”另一只手换上输液管。她闻得到威士忌的气味,很难分辨是来自玻璃杯,还是来自“高致”的呼吸。结束的时候,她直起身后退一步,直接撞上了他。他肯定没注意,惊得一跳,甚至迅速伸手触碰了她,一只温暖沉重的手扶住了她的左肩,稳住两人。

“对不起,我——”他后退一步。“抱歉。”


她手上忙着熟悉的事务——清理无菌用具的包装、移动输液架、挂好输液、移走旧输液管——同时她还默默思忖着。“高致”很熟悉从昏迷转变为植物人状态的标志信号,大概也很熟悉这点事实:从统计上来说,处于植物人状态超过几周,最多一个月之后,完全恢复知觉的可能性就极低了。那么他就知道现在这个时间点有多重要,所以很容易理解他现在为什么如此焦躁。不过,这是为什么呢?是对下属内疚的责任感,对搭档的忠实情谊,还是,最引人暇思的,是情人对他重伤的爱人近乎心碎的反应?

 

“高致”返回时,可以预见地端着给阿蒂拉的一杯茶。她坐在床边,用棉签在IV3000引起的红疹上擦了一层处方药剂量的类固醇软膏。她以自己的步调做完了手上的事:扔掉棉签,好好地洗了一遍手,并更新了“早谢昏”的表格;“高致”还是像往常一样一直俯身看着。阿蒂拉终于回身看他的时候,他不知从哪里变出威士忌酒瓶,举起来,向她倾斜着。

“我沏了点不一样的茶。珠茶。跟威士忌搭配起来不错。”

“好,就来一点。”阿蒂拉没法真的拒绝。感觉起来像是“高致”在——

“加拉哈。”他说,一边递出那杯珠茶威士忌给她。

“什么?”

“我叫作加拉哈。他是梅林。”

看来不仅仅是道歉了。允许她进入。


阿蒂拉有种感觉,她还是不能以自我介绍回复。这不像是——她刚才听到的显然是代号,她没有类似的名称可以回复给他。她把谈话转向另一个主题:“那他是个巫师咯?”

听了这个问题,加拉哈露出了微笑。“技术方面的。”

“是那种先进的——”

“对,非常先进。”

阿蒂拉啜了一口精心炮制的茶。茶有股烟熏味,威士忌则有泥炭味,合起来的效果是非常雅致,非常顺滑的一口泥巴。她又啜了一口,来决定她喜不喜欢,最终总结道:没错,她也许早就在获得这种口味的路上了。也许Kingsman沏出的每一杯茶都在这条路的隔壁走着。

“请坐吧。”加拉哈边说边在唯一的椅子上重新坐下来。阿蒂拉斜坐在床上,就在梅林的膝盖前面。

“对不起,我刚才对你脾气很坏。”

“别在意。我 有过糟得多的经历。”

“但这也不是我行为的借口。”

阿蒂拉耸肩。该换个话题了。“你试着让他注意到你了吗?”

加拉哈清了清嗓子。“我依然跟他讲话。时不时讲。”

“就是跟他聊天?”

加拉哈点点头。

“嗯。没试过这个?”她拧身从床上捉起梅林的手,妥帖放在她的膝上,两人的拇指交错着。她从余光里看见加拉哈僵了一下,然后赶紧举杯喝了一口威士忌企图掩饰。“梅林,握住我的手。”

她等着,但他的手一无动静。

“没反应。”加拉哈总结道。

“他不认识我。你来试试。他对熟悉的声音说不定会有反应。”

“啊,但他可不习惯从我这里听到指令。都是反过来的。”

“让我开开眼。” 阿蒂拉把梅林的手从她膝上放下,迅速撤到一边。加拉哈伸出双手握住梅林的手,指尖轻盈地抚过梅林的手腕,调整到喜欢的位置。

“梅林,握住我的手。”加拉哈鹦鹉学舌道。

“如果你不介意我这么表达的话,带上点感情再试试。”

“梅林,”加拉哈再次开口,声音里多了些力道。“握住我的手。” 

“稍微好点了。”阿蒂拉啜饮着茶继续后撤,努力把自己融化进背景里。“再来。” 

“梅林你这个让人忍无可忍的顽固的混蛋,握住我天杀的手!”

加拉哈尖锐地倒吸一口气,阿蒂拉不需要听他说,从他猛然松懈的肩部和他宽慰的叹气声就已经明白:他从两人交叠的手上感到了反应。梅林回应了。


阿蒂拉第二天回来继续她双份工的时候,加拉哈倒给梅林的威士忌,跟梅林的心跳同步的那杯,不见了,她没法肯定对此她到底吃不吃惊。她检查了一下床头柜的抽屉,里面没有平底杯,也没有瓶子。这一切都可能是个梦,除了她自己在梅林的表格上记录下来的那句:“23:21——病人对语言指令做出了身体反应。”


(未完待续)


雅克-路易·大卫《苏格拉底之死》。(来源:维基)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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