中土不腐,楼诚不拆,黑我丞相皆狗带。
哎嘿。

七山墙是西雅图一家艺术电影院的名字。很老很小很有味道。
主要为同人翻译存放和日常看文用。

(重要事情请注意:攻受顺序严重钝感星人。斜线不表示攻受,不要问我谁上谁下,因为这种信息我不懂也不在意……)

【待授权翻译】【悲惨世界】【义仁】左与右(1/2)

原标题:La gauche et la droite

原文地址:http://archiveofourown.org/works/1329856

作者:kvikindi

分级:M

配对:公白飞/安灼拉(斜线前后不代表攻受)

翻译授权已要,如图,还未有回音。


此文是三年多之前发的,回复里没看到有要中翻授权的。

文非常美好,非常美好。忍不住就翻了先发了。

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

概要

有许多种不同的辩论文明的方式。公白飞和安灼拉探索了其中所有。

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

1828


当他想到安灼拉的时候,他并没有想到巴黎。这很奇怪,因为他们就置身巴黎。他们是在巴黎发现彼此共通的机械运转的——就仿佛他们的友谊在遥远的过去就已经建造起来,之后却遗失,不见,直到他们最终找到了它:两个人,在一起,立刻开始他们的探索。他们的友情已经有了形状和目的。一切完美,从任何方面都是完整的。公白飞自己永远不可能设计出如此建筑,如此精巧优雅的交错衔接。


当他想到安灼拉,他想到的是普罗旺斯的艾克斯(Aix-en-Provence),夏末的一个傍晚,他们走在田间,缓缓穿越沉沉晚照,几乎沉默不语。他们听见鸽子在树梢鸣叫;听见牛的铃铛,羊的喧嚣;热气像烟一样在空气中萦绕。安灼拉在整个访问期间都很安静。公白飞的母亲说:“真是个内敛的年轻人。”但公白飞想的是:并非如此,这么说并不确切。


乡村里有一种清洁感。公白飞比从前任何时候都强烈地意识到了这点。他知道安灼拉也这么想;安灼拉之前说过,他们俩停下来喘气,倚着篱笆桩的时候。他说:“你也许会觉得世界上一个人都没有,人类被从地球表面抹去了。该是多么释然的事啊,可以重来一遍。你这么想过吗?”


“我想,”公白飞开口——然后又停了下来。“房子依然会在那里;田野仍是开垦过的;这路还会在这里,罗马人修的路,这样的话我们真的可以从头开始吗?”


安灼拉已经低下了头:“我明白你的意思。”


“是吗?”


安灼拉并没有立刻回答,只是继续往前走。公白飞并没有被冒犯的感觉;他们风格的对话并没有开始或者结束,只是会长时间的停顿,然后再继续。所以他们继续静默着。有时天空掠过一大群椋鸟,飞起又降落,或滑行而过;有时候一只掠食的猫头鹰会紧随其后。


所以也许并不算惊吓,当他们听见田野里这么一只鸟,在离他们很近的地方hi-bou!hi-bou! 地叫着。安灼拉像是被吓住了一样停住脚。


“只是只猫头鹰而已。”公白飞说。“一些农家人认为它们非常不吉利,但是我不信。”


“不。”安灼拉说。“并不理性。”


“是罗马的 ,很老的说法了,我猜——有人认为是sola bubo叫响了狄多女王的丧歌。” 


安灼拉注视着阴影。天色还不是很黑,公白飞可以看见他脸的形状,还有环绕着脸的披散的头发,但是已经够黑,让一切的颜色都仿佛洗去,只被月光如鬼魅般照亮。地平线上的亮光还没有退去:太阳刚刚落出视野之外,还残留着一点蓝色,最后一抹光明的痕迹。


然后从田野远处的另一头传来翅膀拍打的声音:一只大号的褐色猫头鹰,向他们直冲过来。它的眼睛瞪成了凶猛的圆形。翅膀巨大。公白飞向后退了一步,想让它掠身而过。


但安灼拉却向前一步,离那只生物更近了些。他伸出了手臂,一脸迷醉的表情。


“别,”公白飞说。“这不是什么温驯的鸟。它正在捕食。”


但猫头鹰绕着安灼拉盘旋了一圈、两圈——一只雕鸮,公白飞心想,虽然他没法辨认出它身上的花纹。他等着这鸟继续向前扑向田野,或者冲他们俯冲下来——但这两样都没有发生。


随着缓慢的回旋,它落在了安灼拉的前臂上。利爪紧紧地抓住他的外衣。翅膀合拢。公白飞听见安灼拉屏住了呼吸,看见他的腕部微微下沉。


他警觉地说:“安灼拉——”


“不;没关系。我只是被吓了一跳。”


他们互相审视着:安灼拉和那只猫头鹰。他们之间似乎存在着某种交流,野生生物之间的亲密。猫头鹰歪过脑袋,调整姿态。安灼拉严肃地点着头。公白飞看着,宛若置身梦幻。那感觉几乎令人疼痛:安灼拉的手臂在重量之下微微颤抖;猫头鹰那异质的,掠食者的美。


最终风扰动起来,那猫头鹰毫无预警地飞旋而去。安静得没有一丝声响。阴影吞没了它。安灼拉带着不可捉摸的神情注视它远去。他外衣的袖子被撕裂了,还有,公白飞心想,那下面有血。但是,在这惊愕的很长时间内,他们俩谁都没有说话。只有他们决定走回家时才互相出声。他们一起走着。沉默笼罩着他们:修道院一样的静默,在神圣的处所,修士们缄默不语。公白飞不确定自己是否相信上帝,但他相信一些东西,另一种东西,一种神圣。


“是的,”安灼拉说。他们已经回到城里,安灼拉没头没尾地突然说,接上了他们之前讨论的话题。“我了解你的意思;只是我希望——”


黑暗中,飞蛾不断地扑向他们:Korscheltellus lupulina,寻找他们手中的灯。月色中安灼拉的侧影显得十分忧虑。公白飞能读懂他的大多数表情。“是的,”他说,“但是文明是不断向前发展的,只向前发展,从来、从来不后退——即使对你也一样,或者圣茹斯特。”


“你知道我许愿的所有事情?”他看着抢先说话的公白飞,几乎撅起了嘴,声调是赌气的。


公白飞只能笑出声来了。这是一种好的,温暖的声音,它将两人间的荒野气息一扫而光。“我确信,”他严肃地说。“你是个稀有愿望的源泉。”


安灼拉沉思着说:“也许我是。”他的双颊浮上了红晕,从刚褪去的厌烦情绪,或是什么他刚刚压下的情绪里。他那高傲的庄重感让他简直可以成为一个皇帝,但他不是;他只是安灼拉,而公白飞的呼吸只滞住了片刻。


“如果这能让你的自尊好受一点的话,”他主动说道,声音轻柔,“我确信你也知道我的所有愿望。”


安灼拉对他皱起了眉头:“并不。我怎么可能?你可捉摸不透了。”


公白飞宠溺地叹了口气,转转肩。“你知道的。”他说。


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


后来,他清理了安灼拉前臂上的伤,利爪深深地陷入其中。


“怕是,”他眯着眼说道,“这会留疤。”


“并不疼。”安灼拉说。他安静地坐着,上身没有穿衬衫。公白飞能看见他肋骨的形状,浅淡的阴影如同竖琴的弦。(他不知道自己为何有这种想法。)


“疼不疼并不是重点。”


“我并不怕伤疤。”


“这疤并不是什么骄傲的象征。”他在伤痕上缠上绷带。手指下的肌肉跳跃着,紧张着。他让手指的触碰保持轻柔。还是有痛感的,他想,虽然安灼拉不会承认。“你应该感到更害怕的。也许怕点什么东西。”


“为什么?”安灼拉歪着脑袋,好奇地问。


“你可能会死的。”


“我认为这是很可能的事。”


“因为细枝末节的小事,因为荒唐的理由。但如果之后又有牺牲的需求呢?就像——”他无法回忆起古罗马的烈士。他们都从他的脑子中溜走了。“就像穆修斯·斯卡沃拉。”


“他没有死,”安灼拉指出。“好吧——可以假设他确实死了。但是之前,在伊斯特坎人围城期间,当他被带到波森纳跟前,他手握献祭之火,表示既不怕疼痛也不怕死亡。”


公白飞拉过安灼拉的手,轻柔地合起来,握在自己的手中。“我还没有准备好管你叫左撇子。”


“不过他们放了他。那些伊特斯坎人。他活了下来。”


“勇气并不能让你永生。”


“不是勇气。”安灼拉说。他向后躺倒在床上,向头的上方伸起手臂,用一种外科医生般的兴趣打量起绷带来。“你为什么要这么在意?不管怎么样,这是我的身体。”


公白飞依旧坐在床边,看着他:他干净的线条,凌厉的曲线和棱角,锁骨的双翼聚拢在小小的海湾。他一度白皙得像罗马的大理石像,但现在阳光已经将他晒黑了些。一把雀斑撒在了他的颧骨上,顽皮且不严肃。他的头发不屈不挠地反抗着自然法则,颜色似乎深了一些;他的头发是金色了,闪着更加凶猛而明亮的光泽,而从前,它几乎是无色的。公白飞放任自己想:他真美。他没有把这话说出口。这话根本用不着说。


他说的是:“总得有人拽住你的手别去碰那火,或者在你烧伤之后帮你包扎。”


他抖落身上的衬衫,躺在安灼拉身旁。天气太热了,他们不能蜷在一起,即使简单的肌肤相触也不行。Arc河边吹来一阵慵懒的风,扰动了打开的窗帘,带着停滞的气味。公白飞心想,这是一种绿色植物生长的气味,一种湿润而黑暗的生命力。他没来由地打了个冷战。赤裸的皮肤又一次起粟。一种动物本能,驱赶死亡。 


安灼拉不安地动了动。“答案是什么?”过了一会儿,他突然说。


“什么?”


“为什么你会在意我如何生活?”


公白飞叹了口气。“我不会回答这个问题的。”


“为什么?”


“因为你知道答案。”


“我——”


公白飞伸出手,把他拉到身边,不顾有多炎热。他们彼此有多么靠近:黑暗中,鼻息打在彼此的身上。安灼拉轻哼着,一声轻柔而舒适的叹息。


“你知道的。”公白飞说。 


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


所以现在当他们在巴黎的时候,虽然夏天已经过去,但当他看着安灼拉的时候,他就回想起安灼拉那伸出的手臂:一只猫头鹰栖在上面,悚然地睁大了眼睛,这是公白飞不可能也不愿意读解的预兆。他在安灼拉的书房里回想着,他们刚刚工作到了暮色降临,被油灯的光弄得憔悴不堪。安灼拉把头发束在脑后,对摊在桌上的大幅报纸皱着眉头。他的袖子上落上了一点钢笔里漏出来的墨,极度集中精神的同时非常微弱地低鸣着,他身上没有任何凶猛的样子,丝毫没有。但是尽管如此,那些伤疤还在,那利爪紧抓着的地方:袖子底下那白色的印记就像破碎的字母。就像学者在波斯发现的石刻,数千年的历史——没有人能读懂的书写。


安灼拉叹了口气,放下手中的纸张。“我感觉就和马拉一样。”他说。“比自己的时代早生了好几个世纪;比起政治家更像个发疯的预言家。”


“好吧,”公白飞庄重地说。“你太干净了,做不了马拉。我猜你在下水道里一夜都没呆过。但是预言家,你倒是能做一个不错的。你的气质正合适。现在给我做一个预言?”


安灼拉皱起了鼻子。这表情出现在他的脸上是如此出人意料,公白飞忍不住大笑起来。安灼拉凶狠地瞪他:“我预言你会掉进河里。”


“这也太无害了,作为一种预言。你应该去咨询一下热安;他肯定能编出个更狂放不羁的,说不定其中还有熊。”


“我认为我的预言完美且充分。”


“但比如说明天或者后天,如果我确实掉进河里了怎么办?你会怎么想?” 


“我将在新桥上摆一个算命的摊子,从我的天赋异秉上赚钱赚到令人讨厌。”


公白飞大笑起来,对脑海中浮出的画面甚是欣赏:“然后你会有个跳舞的熊,热安会很喜欢的,还有一个水晶球,一顶小小的丝质帐篷,一个小香炉冒出异域情调的烟——”


“这未来听起来完全不吸引人。”


“对啊。你还是最好坚持你那荒唐的煽动活动。”


“嗯,”安灼拉不满地说。“就好像作为一种活动,煽动和预言有什么不同似的。”


公白飞过来坐在他身边:“不过你自己并不觉得自己是卡桑德拉。”


“不。正相反。”


“你的预言——”


“——是幸福,”安灼拉简单地说。“然而没有人相信我。”


“这确实是很奇怪的事情。”公白飞承认道。“没人幸福,然而告诉他们可以幸福——为他们的转变提供一个策略——他们却抵制它。他们不需要这样的东西。”


“他们需要某种作为实体物品的幸福。一个可以敲开的鸡蛋,童话里的金蛋,然后——”他做了个简短有力的手势。“从中跳出幸福来。就像空中的雾气,身体中的情绪。”


“一个城市,”公白飞说,“地理概念的。一片土地,几幢房屋。不是我们建造的城市。”


“人民的国家。不,我知道你会说什么;你不喜欢民族国家。”


“民族国家是一种虚构。”


“也许,但是必要。”他的表情上开始出现一种光辉。有些人深陷爱情时会发光,或者富裕时,或者生意兴隆时;但安灼拉就像一把剑,只在交锋时闪闪发亮。公白飞从来没有真正学会如何不被他目眩神迷。


“你故意找茬吵架,”他宠爱地说。“很好;我们来辩一辩国家的事情?”


安灼拉偏着脑袋,一副高深莫测的神情看着他。“你想辩吗?”


“你是提起这个话题的人。”


“对。”安灼拉低下视线。他被袖子上的墨点吸引了注意力,心不在焉地伸手揉搓那个小小的黑点。“人们没法想象幸福的生活。”过了一会儿,他说,眼神没有抬起。“他们从未幸福过。他们怎么能知道那是怎样的感觉?他们只知道欲望。而欲望,起码是一种熟悉的东西。他们该多恐惧啊,想象自己会失去它,伸长了他们的双手——”


“我们该多恐惧啊。”公白飞说。他的喉咙发紧。“我们也是人。”


“是的,”安灼拉说。“即便是你和我。”


他依然发着光,虽然争吵已经离他远去。公白飞有了伸手触摸他脸颊的冲动。在他能够控制住自己之前,就伸手做了。安灼拉叹了口气,闭上双眼。他微微地靠近公白飞的触摸。公白飞的拇指轻柔地扫过他的颧骨。他们没有说话。灯火明灭,光明在房间中四射。公白飞感到心中酸软。他不是傻子;他知道这种酸软不是生物学上的;但它毫无疑问地有疾病的效果。 它改变了身体的结构。血液的流动似乎变缓了;心脏涨开,发现自己的能力。


“也许,”他说,“这就是幸福的问题:人们永远不知道它有多大或者多小,有多少层深度。如果挖得太深,也许你只会摧毁它。而另一方面,也许表层之下会有城市——一整个城市!——而人们从不知晓。在罗马便有这样的事情。拆毁一座建筑,也许会弄垮半条街,因为底下是巨大的地下墓穴,带着彩绘的房间。几个世纪都没有人见过。”


安灼拉没有睁开眼睛。“等待着,”他说。


“是的,等待着被人知晓。等待着被人居住。”他轻缓而安抚地将手移到安灼拉后颈的位置。他感到自己正在驯服某种野生动物,诱哄它信任他。靠近些;我没有恶意,也没有武器。他仔细地解开安灼拉把头发绑在脑后的黑色缎带。他伸出手指梳理头发打结的地方。安灼拉脸颊靠在桌上,霸占了更大的位置,然后手臂叠起,整个把脸埋了进去。


“你鼻子上会沾墨水的。”公白飞警告说。他之前没移走那份大报纸。


“我不管。预言是件劳累的工作。请你继续跟我说话。”


所以公白飞伸手抚平他散落的长发,接着说下去:并没有说国家,也没有说任何激动人心的事情,说的是一种用梦境治愈所有疯狂的假想——“我从一个催眠师那里听说;他非常有说服力,而且这个想法听起来,我觉得——”而且他还遇到过一个口吃特别厉害的小孩——“这不可能是物理上的疗法,但话说回来,又有什么是物理上的?灵魂不是物理的吗?它一定有一种能量——”如此等等,直到他说累了,而安灼拉也已经睡着了。


公白飞轻手轻脚地在房间里捡起东西来:收拾纸张,熄灭油灯,拉起窗帘,然后终于和衣卧在躺椅上。他在这里已经度过了数不清个夜晚;他想,知道安灼拉在同一间房间里,听着他轻微而缓慢的呼吸声,他能更快地入睡。


他想,他应该会梦见城市倾颓,鸮鸟落下,梦见波斯波利斯。但他没有,他的梦温暖舒适,梦里有夏天,和艾克斯周边(Pays d'Aix)。醒来时他精神充沛,阳光照在脸上。安灼拉仍趴在桌上酣眠。当他醒来的时候,公白飞已经把水打回来且清洗过了;他的头发湿淋淋的。


安灼拉就像在每一个早晨一样一脸怒气。他用手背揉着眼睛。(每个早晨对他来说都是一场全新的战斗;一场他用白日的力量战斗的战争。)“我醒来的时候没有看到你。一时间我以为你走了。”他说。


“什么,然后让你一个人睡在黑暗里?”公白飞伸手冲他弹了一点水。“我才不会。”


安灼拉没有费心去躲。水珠在他头上闪闪发亮,宛如珠子结成的皇冠。他正看着公白飞,带着刚睡醒的羞涩和衣冠不整。他下巴上有报纸油墨的污痕,然而黎明还是让他光辉美丽。他垂下眼睫。“我知道。”他说。


(TBC)


我觉得censorship简直是世上最扼杀创造力的一件东西,本来是想一发完的,但后半篇不知道是什么人家忍受不了的东西,下次再慢慢跟lofter玩……

评论(17)
热度(104)

© 七山墙 | Powered by LOFTER